近來第七坊坊庫多了一樁煩事。
一名居民匆匆來到坊庫,神情不悅。
「我前些日子寄放於此的木盒,怎會不見?」
巡衛石虎聞言,立刻去問當值巡衛。
白日巡衛答道:「當日確有車夫送來,我便收下,置於桌側。」
夜巡衛卻說:「我接班之時,並未見此物。」
兩人各執一詞,很快便互相推諉。
「你收時未說清!」
「你接班未點數!」
坊庫之中,一時紛然。
沈策靜坐聽罷,只問一句:
「收件之時,可有記錄?」
兩名巡衛俱是一愣。
「沒有。」
第七坊往來商旅頗多。居民若不在家,常有車夫將物件暫寄坊庫,待主人回來再取。巡衛多半只是收下,或置於櫃上,或置於桌邊,久而久之,誰也說不清何日所收、何人所收。
沈策沉吟片刻,轉身自櫃中取出一冊空簿。
石虎問道:「沈坊宰,此簿何用?」
沈策答:
「收件之簿。」
他提筆於簿上列下數行:
收件之日
送件之人
物件名目
當值巡衛
領取之人
石虎看了一會兒,漸漸明白。
沈策說:
「自今日起,凡寄放之物,皆須登簿。」
「收時記名,取時署名。」
夜巡衛猶有疑惑。
「如此,便不會失物了嗎?」
沈策輕輕搖頭。
「物或仍有失。」
「然至少——」
「不致連誰所收,都說不清。」
數日之後,坊庫案上多了一冊簿子。
凡有物件送來,巡衛必記其來處;
居民取回時,亦須在簿上留名。
石虎看著那冊簿子,忽而笑道:
「原來世間許多爭端,不在物失。」
沈策點了點頭。
「在於事無所據。」
自此,第七坊寄放之物,少有再起爭議。
而沈策只曾淡淡說過一句:
「事無簿記,則人各有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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