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王朝的百坊城,第七坊最近有一個奇怪的現象。

每天清晨,坊門口都會爆發一場「馬車之戰」。

第七坊是個熱鬧地方。商販要進城做生意,居民要出門買菜,客棧的客人也常來來往往。坊門口那條街不算寬,但偏偏大家都喜歡把馬車停在門口「一下子」。

這一天一早,吵架聲又響了起來。

「你怎麼把馬車停在我前面!」一個車夫氣得滿臉通紅。

另一個人也不甘示弱:「我只是停一下,你才是後來的!」

旁邊又有人插嘴:「我剛剛來的時候,這裡明明是空的!」

不一會兒,三輛馬車橫七豎八卡在街口,誰也動不了。後面排著一長串車隊,車夫們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整條街像開了集市。

這時,第七坊的坊宰沈策慢慢走了過來。

他沒有急著勸架,只是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等大家吵累了,他才問了一句:「你們剛才說的話,我聽懂了。」

眾人一愣。

沈策接著說:「每個人都說自己只是停一下,每個人都說自己先來,對嗎?」

車夫們互相看了看,居然誰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沈策笑了笑,轉頭對巡衛隊長石虎說:「拿粉筆來。」

沒過多久,石虎拿著粉筆在地上畫起線來。他把街道分成一格一格,每格剛好停得下一輛馬車。

沈策對眾人說:「從今天開始,馬車必須停在線內。滿了就到後面排隊。」

有人小聲抱怨:「這麼麻煩?」

沈策看了看擁擠的街口,又指了指被堵住的車隊。

「現在不麻煩嗎?」

眾人沉默了。

那天之後,第七坊的坊門口突然變得整齊許多。馬車一格一格停好,車夫們雖然偶爾還會抱怨,但再也沒有出現整條街堵死的情況。

杜老三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嘀咕:「以前大家明明都覺得自己沒錯,怎麼現在就不吵了?」

沈策聽見了,淡淡地說了一句。

「因為以前沒有規矩。」

他看著整齊排列的馬車,又補了一句:

「人不是故意不守規矩,只是很多時候——根本沒有規矩可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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