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坊帳目既已公開,收支分明,眾人多半心服。
然柳清整理舊帳時,卻發現一事。
他翻著帳冊,眉頭漸皺。
「沈坊宰,這幾戶人家——」
沈策看去。
帳上有幾行字,連續數年未曾繳納坊費。
有的拖了三年,有的甚至更久。
石虎看了也愣住。
「這些人……一直沒交?」
柳清點頭。
「過去未曾細查,也無人追問。」
沈策沉默片刻。
「既然帳已公開,便不能只看收入。」
第二日,坊庫貼出一紙告示:
凡拖欠坊費者,
限期補繳。
逾期不繳,
將於坊議中公示。
告示一出,第七坊立刻有了動靜。
有人悄悄來補繳。
也有人低聲議論。
「以前都沒收,為何現在要追?」
過了兩日,終於有人上門。
那人神色不悅。
「我家多年未交,也沒出過事。」
「如今忽然要我補繳,未免太過。」
石虎站在一旁,氣氛有些緊張。
沈策卻語氣平靜。
「坊中之事,日日有人維持。」
「巡衛、修繕、燈火,皆需用度。」
那人冷笑一聲。
「別人願意交,我不交又如何?」
坊庫一時安靜。
這是沈策上任以來,第一次遇到如此直接的反對。
沈策看著他,只說:
「你走坊門、用井水、受巡守。」
「所用之處,皆為眾人之費。」
那人仍不服。
「以前沒人說,現在憑什麼?」
沈策點了點頭。
「正因以前未立規矩。」
「如今才要立。」
那人一時語塞。
幾日後,坊議如期召開。
拖欠名單被寫在木板上,放在坊門旁。
沒有責罵,沒有斥責。
只是清清楚楚地列著。
過了幾日,那戶人家終於來補繳了一部分。
石虎看著帳冊,忍不住說:
「原來最難收的,不是錢。」
柳清點頭。
「是心。」
沈策只淡淡說過一句:
「欠費者,未必無錢。」
「多半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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