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咩咩的影音世界

近來第七坊夜裡常有吵鬧之聲。

時而有人大笑，時而杯盞碰撞。

聲音從街巷深處傳出，驚醒不少熟睡的人。

幾日之內，已有數戶居民來坊庫抱怨。

「半夜總有人飲酒喧嘩。」

「聲音一響就是許久。」

石虎聽了，也有些無奈。

「我們夜裡也巡街，卻常找不到是哪一家。」

原來每當巡衛巡到某條街時，聲音已經停了；等巡衛離開，不久又傳出來。

巡衛們像是在追一個看不見的人。

一晚深夜，石虎與何笑又巡到巷口。

遠處隱隱傳來笑聲。

兩人快步走過去。

等走到那條街時，卻只見幾戶人家燈火昏暗，門窗緊閉。

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何笑嘆氣。

「每次都慢一步。」

第二日清晨，兩人把情形告訴沈策。

沈策問：

「夜巡是如何走的？」

石虎答：

「從坊門到井口，再到市集，然後繞回坊庫。」

沈策點了點頭。

「每夜都如此？」

「是。」

沈策沉思片刻。

「若我是夜裡飲酒的人。」

「也會算好巡衛何時經過。」

石虎一愣。

「原來如此。」

當日傍晚，坊庫多了一張新的巡查圖。

幾條街道被畫成不同的路線。

石虎問：

「這是？」

沈策說：

「夜巡路線。」

「不再每夜同走一條。」

有時先巡井邊，
有時先到市集，
有時繞過小巷。

巡衛們按圖輪流巡查。

果然沒過幾晚，深夜的笑聲忽然停了。

石虎站在街口，聽著安靜的夜色，忍不住笑。

「原來他們只是知道巡衛在哪裡。」

沈策淡淡說：

「人會躲人。」

「卻難躲不定的路。」

從此，第七坊夜裡安靜許多。

沈策只說過一句：

「守夜之人，不只要走。」

「還要讓人猜不到他何時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