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坊中,人來言往,是非難絕。
一日,沈策方理帳於案前,
有一人近之,神色微動,似有隱情。
初則低聲而語,似為閒談:
「某人近日得勢,行事多有不當。」
沈策未應,只點頭示意。
其人見之,以為可進,語漸深入:
「坊中之事,多為其所誤。若非他,何至如此?」
語帶不平,亦夾私怨。
沈策仍不發一言。
手中之筆,行於紙上,未曾稍停。
其人以為未得回應,乃再逼近一步:
「你常在坊中,當知其過。何不一言?」
似欲引其附和。
沈策這才抬首,微一含笑。
不言是,不言非。
只合卷起身,輕聲道:
「尚有他務。」
言罷,轉身而去。
其人怔立原地。
原欲得一聲附和,以壯其言;
不料所得者,不過一笑一退。
言未得應,勢自消散。
旁觀之人,亦漸明其意。
坊中自此多有議論。
有人問:
「既知其言或有偏差,何不正之?」
亦有人曰:
「既聞其非,何不應之?」
然細思之下,方知——
一旦入言,便難脫身;
一旦附和,便同其責。
是非之中,最難者,非辨對錯,
而是——不為所動。
沈策之行,非不知,亦非不明。
而是不願以己之口,增他人之爭。
言語如水,流轉無常;
一入其中,或清或濁,難自保全。
故其處之——
不附其言,不逆其意;
以笑應之,以退解之。
久而久之,坊中人皆知:
於沈策之前,難以播弄流言。
非其嚴拒,
乃其不入。
是以,此事傳開之後,有人終於悟得一理:
不入人言,則不為人言所困;
不染是非,方能守其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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