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坊中,往來之人,日益繁雜。
沈策掌帳理事,兼知諸戶往來。
誰出誰入,何時何事,多有經手。
是以,有人心生他念。
一日,有居民至案前,語氣平和,似閒談而問:
「某戶近來常有外客,可知其事乎?」
沈策不答,只低首理冊。
其人見狀,語氣轉急:
「你既掌坊中之事,豈會不知?」
沈策仍未應。
紙聲輕翻,如常而已。
問者漸失耐性。
又近一步,壓低聲音:
「此事關我利害,你但說一二,我自不外傳。」
沈策依舊默然。
不辯,不拒,不應。
彷彿未聞其言。
其人終於不悅。
聲色轉厲:
「你既在此,當為坊中之用,何以不答?」
「莫非有意隱瞞?」
聲音漸高,引得旁人側目。
然沈策仍如故。
手中之事,未有一刻停歇。
久之,問者氣盛而聲疲。
見無人附和,亦無所得,終於拂袖而去。
堂中復靜。
少頃,有人低聲問:
「此事本可一句帶過,何以一言不發?」
沈策停筆,片刻,方淡淡道:
「可言之事,自當言。」
「不可言之事,一字亦多。」
語畢,復低首如初。
其實坊中諸事,沈策多有知之。
然知,不必盡言;
能,不必盡用。
人心多變,言出難收。
一語之差,或生是非。
守口,非懦也;
守界,乃職也。
自此之後,坊中漸有定論:
問事可問,然未必得答;
求知可求,然不可逾界。
而沈策之所以立於其位——
不在於知多言多,
而在於知所當止。
是以,眾人終於明白:
守界之道,不在於拒人於外,
而在於——心不越界,言不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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