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坊中,一日事起。
有一居民,素多不滿,積怨既久,
忽於眾人之前,當庭叱責沈策。
聲高氣急,指責紛紜:
「汝不勤職,徒佔其位!」
「日日早歸,何以為用!」
「此坊不需汝,速去為是!」
語至激烈,幾近逐人出坊。
眾人環立,有人側目,有人竊語,
亦有人暗自觀之,欲見其如何應對。
沈策立於其前。
未怒,未辯。
待其言畢,只微一拱手,
轉身入內,復理帳冊。
彷彿方才之聲,不曾入耳。
叱者見其不應,愈發激動。
又追至案前,拍桌而罵:
「汝可有聽見?」
沈策未抬頭。
只將未竟之事續完,
再取下一卷,逐筆核對。
其人怒不可遏,聲愈高。
然四顧之下,無人附和。
初時尚有旁觀之人,
漸覺無趣,或散或去。
聲雖高,卻無回響。
終至其人言盡氣竭,
自覺無應,拂袖而去。
堂中復靜。
紙聲翻動,筆聲輕落。
沈策如常處事,未曾更色。
片刻之後,有人低聲問旁人:
「若換作他人,當如何?」
旁人答:
「或辯,或怒,或爭。」
又問:
「而今如何?」
對曰:
「不過一人自怒,自止而已。」
是日之事,傳於坊中。
有人不解:
「受辱於前,何以不應?」
亦有人悟之:
「與其爭一時之氣,不若守一事之成。」
沈策未曾論此。
於他而言——
聲來如風,過則無痕;
事在其手,須當完成。
不以人怒亂己心,
不以是非廢其務。
於是眾人漸知:
怒聲雖盛,不能動其志;
譏言雖多,不能擾其行。
其人立於喧鬧之中,
而心——
如水自定,外聲難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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