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歲之終,百坊城開評諸坊治績。
凡街衢清濁、帳簿明暗、民情和離,
皆列於榜,以定優劣。
往昔最亂者——第七坊,亦在其列。
眾人聞之,或笑或疑。
「第七坊?豈不昔日最亂之地?」
「能不墜末,已為幸矣,何論其他。」
榜出之日,人聲鼎沸。
自末而上,一一唱名。
及至前十——
忽聞一聲:
「第七坊,列第八。」
一時哗然。
有人錯愕,有人不信。
「竟入前十?」
「此坊何時改觀至此?」
城會之上,諸坊主事皆在。
高義被推而出,受眾人詢問。
有人問:
「第七坊何以至此?」
「是你治之有方乎?」
高義沉默片刻。
往日之他,或許早已昂然受之。
然此時,他緩緩開口:
「此非我功。」
眾人一愣。
高義續道:
「第七坊之變,不在於我。」
他轉首,看向人群之後。
語聲不高,卻清晰可聞:
「在於沈策。」
此言一出,眾人側目。
那個素來少言之人,
此刻立於人後,神色如常。
會後,有人圍上沈策。
或問其術,或求其法。
沈策皆一笑而過。
不言功,不述勞。
彷彿一切,本就如此。
翌日清晨。
坊門初開。
忽聞街中喧然。
兩戶相爭,聲震巷口。
一人怒曰:
「此地本我所置!」
一人反駁:
「界線分明,何得逾越!」
石虎嘆氣,何笑搖頭。
眾人相視,苦笑不已。
高義站在一旁,看向沈策。
似欲問——
「如此,是否又亂矣?」
沈策只淡淡道:
「人心在,爭自難免。」
他步入人群之中,語氣平穩:
「按規而論,各退一步。」
爭聲漸歇。
一切,如常。
夕陽西下,第七坊重歸安靜。
彷彿昨日之榮,未曾發生。
沈策立於坊口,微微一笑。
他心中明白——
坊可治,事可理,
唯人之紛擾,無有終時。
而這,正是他留下的理由。
於是——
第七坊的故事,未曾終結。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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