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第六坊將清水渠。
渠通諸巷,關乎各戶用水,
眾人甚為在意。
未動工前,已有居民至案前言之:
「此事重大,須有人全程監視。」
「且須隨時回報,以安眾心。」
言下之意,欲使沈策親往督視,
不離現場。
沈策聽畢,緩緩答曰:
「渠務既交工匠,當依其職。」
「若需巡視,自有巡衛可往。」
其人不悅:
「巡衛豈能代你?此事當由你親自看守!」
又進一步道:
「且各棟情形不同,你須隨時往來,告知於我等。」
言辭漸急,幾近命之。
沈策稍作停頓,乃正色而對:
「坊中有制。」
「未經坊議,不可任意出入諸處。」
「若任人所指,隨意往來,一旦有失,誰當其責?」
語氣不高,然辭意分明。
居民聞之,更為不悅。
「不過看個水渠,何必多此一舉?」
「如此拘泥,豈不誤事!」
言語之中,帶有責難。
然沈策不再多言。
只將相關事項記入簿中,
轉而安排巡視與回報之法。
及至渠工既成,水流順暢。
坊議檢視,諸處無誤。
巡視有紀,回報有序。
未曾因未「全程監視」而有遺漏。
反因分工明確,眾事更為井然。
坊議之中,有人言:
「沈策守制,不為人情所動,乃可久之道。」
亦有人點首稱是。
先前責難之人,雖未明言,
然亦不復多語。
是役之後,坊中始有一分體會:
事之成敗,不在於誰看得久,
而在於——有無其法。
制度既立,當守其界;
一時之便,不可壞其本。
沈策仍如往常。
不爭一時之順從,
只守長久之秩序。
然他亦知——
制度初立,人心未定。
今日之守分,或為他日之依循;
而此刻,卻難免為人所疑。
於是,第六坊多了一道無形之界。
未必人人理解,
卻已有人開始遵行。
而一切改變,往往始於此。
制度初立,未得人心;
然不守其制,終無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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